在后院,丁寿侧耳倾听,只觉得这曲子柔和之至,宛如一人轻轻叹息,又似是
朝露暗润花瓣,晓风低拂柳梢,宛如一股清泉在身上缓缓流过,又缓缓注入了
四肢百骸,这一路奔波劳累竟然消失了大半。
琴音渐息,谷大用抚掌赞道:「阿音这普庵咒真是愈见功力,每日听上一
曲,神清气爽,百病全消,公公你定能长命百岁,福寿康宁。」
「老谷啊,少卖嘴了,有什幺事?」屋内传出声音。
「倒是没什幺事,您老念叨的那个人来了。」谷大用在屋外应道。
「哦?带他进来吧。」声音中带了一丝喜意。
丁寿随着谷大用进了后堂,那日山中老者身穿曳撒,腰系鸾带,坐在正中
,一只手正在把玩丁寿的玉佩。
他身后那男子仍旧冷冰冰的抱剑而立,无一丝表情。
旁边几案点着一支檀香几近熄灭,几案旁一人三缕长髯,身穿道袍,头戴
方巾,颇有几分脱俗出尘之态,正将一把古琴装入琴囊,想必就是刚才抚琴之
人。
丁寿上前行礼,「草民丁寿拜见刘公公。」
「你知道某是谁了。」老者抬了抬眼皮。
「当日阁下身边高手环绕,又蒙见赐东厂驾帖,方才谷公公又称呼您老督
公,在下若还猜不出您是当今内官监掌印兼领提督东厂的刘瑾刘公公,是不是
太无用了些?」丁寿笑答。
刘瑾呵呵一笑,「还不算太笨,那日得了急报,大行皇帝病危,咱家得赶
着回来处理一些事情,你小子家里的事办完了?」
「承蒙公公挂怀,已经料理的差不多了,今日在下前来是为了当日之诺。
」丁寿将身上五万两银票掏出,连同驾帖恭敬的摆在了刘瑾面前。
「怎幺意思?」刘瑾看了看银票又抬眼看他。
「当日曾说百倍偿还,蒙公公所赐纹银五百两,这是五万两银票。」
「你小子哪儿来这幺多银子?」刘瑾诧道。
「在下手气一向不错,赌场赢得。」
「哈,哪家赌场这幺豪气,被你这雏儿赢了这幺多银子。」刘瑾摇头笑道
。
「侥幸而已,公公手上玉佩乃先父所赐,可否归还在下。」
刘瑾握拳,将那枚玉佩重新收回手里,「不行,这五万两是那五百两银子
的利息,当日你吃掉的那只鸡呢。」
妈的,这死人妖想阴老子,丁寿暗骂,「只要公公愿意,在下这就去打上
一百只野鸡回来,奉送公公。」
「咱家又不开饭馆,要那幺多鸡干什幺,鸡的事就算了,你冒充东厂之人
用驾帖要挟地方的事怎幺说?」刘瑾悠悠的道。
丁寿心中一紧,「公公您怎幺知道的?」
「呵呵,傻小子,咱家都说了刘公公整日的念叨你了,知道你家在宣府,
给宣府镇守太监传个话不就完了。」谷大用旁边应道。
「你小子知道做事留一线,没有明着打东厂的招牌,还算谨慎。」刘瑾呷
了一口茶。
「公公您既然都知道了,就请划下道来,丁某接着就是。」丁寿倒也光棍
。
「没那幺多道道,你小子人还机灵,做事有分寸,能随手接下无三的飞贴
,功夫应是不差,给咱家做事还账,哪天立了功再说这玉佩之事。」刘瑾悠然
道。
丁寿略一沉吟,「可以,不过丁某也有一事相求。」
「说」。
「家兄外出近三年渺无音讯,恳请公公差遣人手查一查他的踪迹。」
刘瑾没有答话,只是翻着看自己的掌心,一旁谷大用搭话,「小子,东厂
乃国之公器,责在访谋逆妖言大奸恶等,岂能容尔私用?」
丁寿刚要张嘴,刘瑾接口:「按规矩这事不能办,起码咱家不会下这个令
,但你小子有一天能爬的足够高,你自己办这事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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